陵容看着纸上的血字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中。
“若说是求情,她大可不必把这东西交出来。但说是示好站队,可她方才那副模样也不像,倒像是来挑事的。”
玄凌听后轻笑,“管她呢,活着送上轿子就行。到到时候让赫赫去猜她是聪慧还是愚钝。”
陵容深以为然。
等半个多月的隔离期结束,大雪漫天中赫赫使团终于得以正式面圣。
玄凌与使臣们在前头接受拜见,陵容则需要同使臣的家眷们交际。
虽然陵容不会藏语,但是托热衷钻研的安比槐以及层层选秀的福,她对藏地文化多少有些了解。
因此在接触不久后,陵容就确定赫赫与记忆中藏地的风土人情虽然确实有差异,但也有许多相似的部分。
就像大周与大清一样。
一切都无比顺利地进行着,倒是前头似乎出了些事,玄凌回来时面色很是不好。
陵容当时还在为玄凌挑晚宴时要佩戴的饰品,就听到他怒气冲冲地跨过门槛说着:“正使要我赔给她一个妻子。”
陵容听到这半句话后脑子里忽然跳出来了一个堪称离奇地念头。
她试探着问:“使臣要的妻子不会就是莫愁吧?”
看到玄凌沉着脸点头,陵容不由得开始怀疑起甄嬛其实会妖术,不然怎么会是个男人都会对她一见钟情呢?
而且她都能换个世界了,甄嬛懂妖术也合理。
越想越觉得合理,不由得抿起了嘴唇开始琢磨起来。
正想着,就听玄凌对小夏子说:“去,告诉羽林卫,下午的晚宴人人都穿金甲。参加茂州大捷的将士都着铠甲、执刀刃夹道迎接赫赫使臣入万树园。”
万树园的晚宴原本就是接风洗尘的轻松宴会,但是因为羽林卫与将士们眼里的杀气,现场的气氛显然不那么轻松。
瞧着明显老实多了的正使,玄凌的嘴角微扬,随后高声道:“吴定人呢?”
话音落,一身金甲的威风凛凛的吴定大步上前站定行礼。
玄凌笑着说:“你姐姐常说你剑舞得好,今天赫赫使臣好不容易进京一趟,你给大家露一手。”
养了这些年,吴定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在茂州战场上用性命去博军功的黄毛小子了,当初与他交战的人大概也认不出他来。
但是当初他藏在冰天雪地里单人伏击赫赫重骑兵统领巴桑的壮举至今仍被津津乐道。
正使作为赫赫的最高军事长官之一,摩格的堂弟,自然也是听过吴定的事迹。只是在听说吴定并非贵族也没有家世后就不再将他放在心上。
赫赫的贵族们在得知汝南王、慕容家和甄家相继被玄凌收拾后,玄凌就在他们心中成了一个重文轻武之君。也因此才有后来正使敢笑话大周男儿不敢从军、无铮铮铁骨,只敢埋头于书案的事情。
但身居高位且意气风发的吴定显然打破了他们的关于大周重文轻武的认知。
吴定双手抱拳行礼道:“臣愿为皇上一舞。但军中剑舞与市井间不同,军中剑舞技巧不足,强调的是舞出气势,唯有齐舞才出彩。还望皇上同意臣带领着众兄弟齐舞。”
玄凌果断应允。
等将士们在外头列队站齐后,陵容瞬间就明白玄凌为何要将设宴的地点放在半室外的万树园。
这里冷是冷,但地方大能舞得开,背后就是辽阔的跑马场,再往远处是高耸的凌云数峰。
在飞雪夜风与烈烈篝火中,将士们着铠甲口中喊着号子一起舞剑那才叫一个杀气腾腾。
舞毕,全场寂然,只余夜风呼号与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玄凌的抚掌之声率先打破了寂静。
只听他大笑道:“不愧是我大周的虎狼之师,有你们在大周何愁不四海安定。”
“臣必万死以赴!”众将铿锵答道。
雄浑的声音更是震得人耳朵发闷。
岐山王和平阳王这时也赶紧顺着玄凌的话举杯敬酒,场上的气氛这才开始逐渐热闹了起来,只是使团那边脸上的笑意明显勉强了许多。
“正使偷偷擦汗了。”陵容靠向玄凌小声说着。
玄凌挑眉轻笑,咬着牙说:“这算什么,过几天的骑兵才真的叫他们吓破胆。看他们还敢不敢说大周的军队尽是游兵散将。”
趁着正使敬酒的功夫,玄凌更是假装无意地举着酒杯问:“朕如果没记错的话,正使早上是说看上朕的废妃了,是吗?”
话音才落,正使就能感觉到数道凌厉的目光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几乎要分不清耳边的是风雪声还是这群染过血的将士们沉重的呼吸声。
“这…”
正使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借口,结果就见玄凌一抬手,爽朗地笑着说:“今儿高兴,令莫愁来为正使献舞。既为正使死去的妻儿祈福,也好让正使看个够。”
玄凌后半句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
正使作为赫赫贵族哪里受过这样的当众嘲讽?脸上的表情瞬间就维持不住了。
“不入流。”陵容稳稳地靠在椅子上,轻声评价道,“正使选择这么一个狂妄自大又不知收敛的人,难不成赫赫无人可用了?”
玄凌在一旁轻声冷笑,执起酒杯与陵容遥遥相碰后仰头饮尽。
甄嬛被招来后跳的是她最擅长的惊鸿舞。
她当初在温宜生辰上所做的惊鸿舞至今仍被宫中人时不时提及,赞她是一舞倾城。
只是今日再舞,在场之人的注意力鲜少在她的身上停留。
正使是没心思看,而且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也不敢再看。
陵容反而是那个认真欣赏的人。
她没见过这个世界的惊鸿舞,只听闻甄嬛在跳舞时与玄清接抛笛子,一边吹一边舞特别精彩。
只是今天没有笛子。
甄嬛一身绯红广袖纱裙,旋转间层层裙摆如芍药般盛开,果然如惊鸿掠水、流云卷雪。
一舞结束。甄嬛微喘着俯身行礼,裙摆铺地如红莲映水,发髻上的赤金点翠小步摇在耳边轻轻晃动,更增加了几分灵巧与娇俏。
唯一不协调的就是身前交叠的手上的冻疮,陵容觉得她是在故意博同情。
她转头对宝鹃道:“找个披风给她披上。”
这话引得玄凌斜眼看了她一眼。
收回目光没一会儿后又扭头看了一眼。
然后扬声道:“朕原本以为你在山中清修,舞艺会有些生疏。结果如今来丝毫不输当年。”
“母亲曾说惊鸿舞是要跳给心爱的男子看的。”
甄嬛羞怯又坚定地抬眼看向玄凌,满含情谊地说:“臣妾的心未变,舞自然不会…”
“赏。”
不等甄嬛说完,玄凌便扬声打断。随后靠向陵容小声且快速地说了句:“死心吧,她眼里根本没有你。”
陵容还没反应过来,玄凌就已经坐直了对着正使笑着说:“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正使莫要伤心,咱们饮尽这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眼中笑意的温度瞬间低了几度,冷嗖嗖地问:“嗯?”
正使方才连看甄嬛的胆子都没有,此时更不可能硬来,因此只得不情不愿地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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