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道,你醒来之后,什么都忘了……”岳棠忍不住惋惜,“后来这件事虽然通过私了解决了,但那个女孩,就是照片上这个,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悔意。”
“我当时去医院看你,正好在走廊上碰到她们母女。她额头上只是擦破了一点皮,贴了块创可贴。还在跟她妈妈笑嘻嘻地撒娇。而那个母亲也是满眼心疼地看着女儿额头上的擦伤,嘴里说出来的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岳棠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复述道:“她说还好躺在里面的不是你。车撞坏了就算了,回头我让你爸爸再给你买一辆更好的。”
此时,许意真的很明显的感觉到,她和周文月,生来就做不了正常母女的。
随即,她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岳棠,你再仔细想想,我昏迷住院的那段时间,这个女人……她有没有单独去看过我?”
岳棠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努力地在记忆中搜索着。
半晌,她不太确定地皱起了眉头:“应该是有吧?不过那时候我还要回去上课,并没有在医院待多久。所以具体情况,也记不太清了……”
岳棠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但此时此刻,许意的心里却已经无比笃定。
她后来的失忆,跟周文月脱不了干系。
那个时间段里,她在日记本里记录的已经再次遇到了周文月,然而紧接着,竟然就那么巧,她就被许若琳的车撞了。
醒来后,就像当年被送到孤儿院一样,关键的记忆再次被精准地抹去了。
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多巧合?
周文月既然有办法让她忘了一次,自然也有办法做第二次。
许意脸色看起来苍白得近乎透明。
“许意,你的脸色太难看了。”岳棠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轻声问道,“你刚才说你认识照片里的这两个人……难道她们见到你的时候,一点愧疚和异常都没有表现出来吗?”
许意自嘲地牵了牵嘴角,眼中满是支离破碎的寒光,她缓缓摇头:“没有。”
“这简直太气人了!”岳愤恨不平地压低嗓门,“我听说这两人现在在海城上流社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回头就问院长,看看能不能再翻出一些当年的证据。只要有证据,你干脆去找个媒体把她们曝光了!再有钱有势又如何?这个世界难道还能由着她们只手遮天吗?”
许意看着岳棠涨红的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暴戾情绪,“岳棠,先不用了。这件事……我有我的打算。”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对我来说真的很有用。”许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却孕育着更深的雷霆万钧。
岳棠看着她这副冷静得有些过头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我也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但你千万别太生气,更别走了极端去硬碰硬。她们那种人,心是黑的,手段也多。为了她们把你自己搭进去,不值得的。”
许意勉强扯出笑容,点点头应道:“我知道,好了,别光顾着说这些了,快点菜吧,我都饿了。”
她随手翻开菜单,以此来掩饰自己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阴鸷。
尽管她极力表现得若无其事,但这一顿饭,两人都吃得心不在焉。
和岳棠在餐厅门口分别后,许意沿着公司楼下的马路慢慢走着。
而此时,一辆商务车正缓缓从她身边的车道滑过。
车窗升起了一半,后座上坐着的正闭目养神的男人,正是梁淮川。
如今的梁家,在梁淮川的整顿下,竟然奇迹般地止损转盈,甚至比以往更加风光。
作为功臣,梁淮川如今可谓是春风得意。
他这次来海城也是为了参加许家过几天要举办的那场宴会。
一旁的助理向他汇报:“梁总,老爷子那边又来电话叮嘱了,说让你在许家的宴会上多费点心思,争取能跟那位新回来的许小姐有进一步的发展。毕竟许氏在海城的地位稳固,强强联合对我们开拓南方市场非常有利。”
助理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困惑:“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位许小姐的资料在圈子里几乎查不到,许家捂得非常严实,搞得神秘兮兮的。也不知道这位千金到底是什么性格。”
梁淮川对此语气淡漠:“行了,别费心思去查了反正宴会那天就能看到,到时候应付一下就行了。”
他对这位所谓的许家大小姐没有丝毫热忱,甚至打从心底里感到排斥。
助理见他兴致缺缺,识趣地闭了嘴。
梁淮川心里之所以如此抵触,因为那里已经装了一个许小姐了。
但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正低着头,神情阴郁地走在离他不到三米远的便道上。
商务车加速驰骋而去,扬起的微风撩动了许意的衣角。
许意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那辆消失在车流中的豪车,眉头微皱。
梁淮川一行人抵达海城下榻的酒店。
酒店门口,一个身形微胖年轻男人早已等候多时,正是本地的合作商柏总。
此人是海城圈子里出了名的二世祖,仗着家里有些产业,整日游手好闲。
近几年虽然被家族强压着开始接触生意,但脑子里装的依旧是些吃喝玩乐走偏门的念头。
梁淮川若不是看在他自诩对海城的名流圈子了如指掌,甚至不屑于与他有任何来往。
“梁总!哎呀,可算把你给盼来了!”柏总一见梁淮川从车上下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伸出双手。
梁淮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与他轻轻一握,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
他客套地点了点头,“柏总客气了。”
“不客气!能为梁总接风,是我的荣幸!”柏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梁总,晚上我已经在全海城最好的餐厅安排好了为你接风洗尘!”
梁淮川礼貌地应承道:“有劳柏总费心。我先上楼放一下行李,稍后下来。”
“好好好,那你先休息,我就在大堂等你。”柏总点头哈腰地目送着梁淮川一行人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梁淮川脸上客套的假面褪去,毫不掩饰的厌烦。
若不是为了尽快摸清许家的底细,他绝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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