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沉默了一会儿。
“韩主任，你刚才说，你的报告里只写问题，不写结论。”
“那‘建议进行诫勉谈话并调整工作岗位’这句话，是谁加的？”
韩冰的表情变了一下。“什么？”
林逸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报告的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最后一行字。
“这里。‘建议对林逸同志进行诫勉谈话，并调整工作岗位。’这句话，是你写的吗？”
韩冰接过去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我写的。我的报告到‘影响案件证据链的稳定性’就结束了。后面的这句话，不是我加的。”
林逸看着他。韩冰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韩冰把报告放下，声音变得低沉。
“林组长，这份报告你从哪里拿到的？”
“张主任给我的。他说是你今天早上交给他的。”
韩冰摇了摇头。
“我今天早上交给张主任的报告，没有这句话。有人改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林逸觉得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
韩冰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小刘，我今天早上让你送的那份报告，你交给谁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韩冰的脸色越来越沉。
“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看向林逸。
“报告是我让小刘送到张主任办公室的。”
“小刘说，他放在张主任办公桌上的时候，报告是完整的，没有改动。”
“但后来张主任的秘书小李进去送文件，在办公室里待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张主任看了报告，给你打了电话。”
“小李？”林逸说，
“张主任的秘书？”
韩冰点头。
“对。李浩然。他是今年刚调到张主任身边的。之前是在省城一个区里工作，后来通过遴选上来的。”
林逸不认识李浩然。他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跟张主任的秘书换过好几任，每一任他都认识。
但李浩然，他只在走廊里见过几次，没说过话。
“韩主任，你觉得是谁改的报告？”
韩冰没有直接回答。
“林组长，这件事你先别声张。我回去查一下。”
“如果报告被人改过，那是很严重的事。伪造上级文件，这个罪名不小。”
林逸站起来。“韩主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韩冰摆了摆手。
“别谢我。我写报告是职责，查清楚是谁改的也是职责。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林逸从宾馆出来，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秋天的风已经有点凉了，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看着街上的车流，脑子里在转。
有人改了他的调查报告。在报告里加了一句话——“建议进行诫勉谈话并调整工作岗位。”
这句话不是韩冰写的，不是张主任写的，是第三个人写的。
这个人能接触到张主任的办公室，能在报告送到之后、张主任看之前，偷偷加上一句话。
李浩然。张主任的秘书。
但李浩然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除非有人指使。
他想起孙浩在谈话室里说的那句话——“李卫东虽然进去了，但他在外面还有人。”
赵国强被抓了，但赵国强不是唯一的人。
李卫东经营了这么多年，他的人脉网络不是抓一个赵国强就能切断的。
那些人在暗处，他们在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李卫东的案子办完了，林逸的价值用完了。
......................
那些在案子里被牵扯出来、但没有被清算的人，开始反击了。
他们不想让林逸继续查下去。
如果林逸被调整岗位，离开纪委的核心部门，那他们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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