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林逸说：“不知道。”
“因为我前夫受不了我。他说我太聪明了，聪明到他觉得跟我在一起，自己像个傻子。”
孟婉清说着，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笑意。
“其实不是聪明，是……算了，不说这个。”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有点多，喉咙动了一下。
“林组长，钱有德跟你们说了什么，我不完全清楚，但我能猜到。
他说了李卫东的事，说了孙浩的事，可能还说了我的事。对不对？”
林逸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孟婉清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我不怪他。他胆子小，吓一吓就什么都说了。但他说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
滨江新城的事，背后不止李卫东，不止孙浩。还有更大的人。”
“什么人？”林逸问。
孟婉清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
“林组长，你查案子的方式，是往上查，一层一层地查。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线，查到最后，是你查不动的地方？”
“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孟婉清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过的，刚被停职，又复出了。你这个人，有韧劲，不怕事。但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
林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孟主任，你今晚约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孟婉清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逸。
旗袍的剪裁很好，收腰的地方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
她一只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
“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跟昨天在办公室里的姿势一样，但气氛完全不同了。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的半边脸在明处，半边脸在暗处，明暗交界的地方，那条线锋利得像刀。
“什么交易？”
“我帮你把李卫东和孙浩的事查清楚。
所有的证据，资金流向，幕后操作的人，我都可以给你。作为交换，你放过我。”
林逸看着她。
“你有罪吗？”
孟婉清笑了一下，那种笑里带着一点苦涩。
“林组长，在这个位置上，干干净净的人有几个？
我帮李卫东做了不少事，有些是违心的，有些……是我自己选的。
但我不是主谋，我只是一个……工具。”
她的声音最后两个字落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羞耻的事。
“你跟孙浩是什么关系？”林逸问。
孟婉清的眼神闪了一下。“你查到了什么？”
“我问你，不是让你问我。”
孟婉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他是我前夫之后的……第一个男人。
我们在一起过，但已经分了。
他现在只是我的合作方。或者说，他是李卫东的合作方，我只是中间那个传话的人。”
“你说‘在一起过’，是什么意思？”
孟婉清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但这次不是警觉，是一种带着自嘲的妩媚。
“林组长，你非得让我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吗？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林逸移开目光，看着桌上那瓶红酒。
“你说你能提供证据。证据在哪儿？”
“在我手里。但我不会现在就给你。你得先答应我的条件。”
“我不能答应你。你做了什么事，该承担什么责任，是组织上决定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孟婉清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看着林逸，眼神变得很冷。
“林组长，你这个人，太正了。正到有点不近人情。”
“不是不近人情，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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